非虚构大师提升写作的技巧：朗读
常有朋友说，听我聊天还有点趣，看我的文字就很抽象，容易走神。
聊天是否有趣我不敢肯定，但我的文字表达的确很有“潜力”。
恰好，最近我了解到非虚构故事大师何伟（Peter Hessler）的写作训练方法，让我对文字与聊天的割裂有了新思考。
何伟以《江城》等中国三部曲，开启了中国非虚构写作的黄金年代。他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写作的老师约翰·麦克菲更是被誉为“美国非虚构写作教父”。
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写作训练方法：朗读。
麦克菲在《写作这门手艺》（Draft No. 4）中强调说“我从未发表过任何一个没有大声读给别人听过的字。”
他认为写在纸面上的文字，可能会被视觉词义蒙蔽，但耳朵却能诚实地暴露文字是否流畅。他说“B句本身可能写得很好，但接在A句后面时，可能会破坏两者结合的节奏”，朗读能听出它们是否咬合在一起。
他还会在在第四稿（Draft No. 4）时，圈出觉得不好的词，然后寻找在声音和意义上都能“正中靶心”的词。
何伟也“硬拷贝”了老师的方法，他甚至将长篇书稿从头到尾大声朗读一遍。那些杂乱的连词、复杂的从句、堆砌的形容词会阻碍发音，他引用迈克菲的比喻说“把嘴里的小石子吐出来” 。朗读还会修正其他问题，比如重复的词可能看不出来，但是朗读时会像“马蹄声” 一样刺耳。
为什么朗读能够提升写作的表达效果呢？
因为，大脑是“认知吝啬鬼”：高耗能的大脑，会更喜欢阅读流畅的内容，认为这是好文章的基础标准，会因此觉得真实、可信、优美。
流畅一方面与“具体”有关，人类的认知是基于身体的，眼耳鼻舌身五感才是基础。同时，大脑喜欢单线程的逻辑，越不烧脑越流畅。聊天只能靠嘴说耳听，会更具体和单线程逻辑，也就更流畅有趣。
读者喜欢流畅，作者也会陷入写作的流畅中，大家都是“认知吝啬鬼”。大脑觉得自己想到的、懂了的事情，别人也懂得，于是，抽象概念、复杂逻辑，直接在笔尖跑了出来。
这就是知识的诅咒，作者是写爽，读者就读懵了。
但是，朗读草稿能够解决这个问题。
首先，大脑的听觉和视觉的回路是分开的，朗读是表达的双重矫正。
同时，语音回路带宽有限，只能同时处理两秒左右的信息，抽象概念和复杂长句都会导致认知过载。朗读时觉得“气短”、“走神”或者“不知道重音在哪里”，这就是不流畅的信号，需要修改。
所以，提升写作不仅多写，也要多朗读。与君共勉。
Fig. Demosthenes Practicing Oratory (1870) 📍 ( 2025 人生战略手记 第27次 / 剩3次，更多记录见「开亮人生·实验室」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