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是轨道还是旷野？

2021年，正在读高三的张锡峰登上《超级演说家》的舞台，发表了“土猪拱白菜”的演讲。

“土猪白菜”的隐喻、狰狞扭曲的表情、咬牙切齿的语气，一时引发舆论汹涌，肯定与批判共存。

这个系列的演讲叫“正青春”，有人被他的自信激情点燃，狠狠共鸣了青春活力。也有人觉得，这不是青春本有的理想主义的、充满憧憬的、纯粹纯真的样子。

舆论没有影响张锡峰的高考，当年他超常发挥以河北省228名考入浙江大学。

但是，他的激情并没有得到延续。

三年后，他接受采访。面对镜头，张锡峰显得茫然而疲惫。他坦言，学计算机后悔了，不喜欢。他觉得自己没有活成曾经所期望的样子。

或许，张锡峰自己总结了高中与大学生活的差异。他有一个分享大学经验的视频号，一个视频中他向三万多粉丝分享人生哲理：“如果高中是轨道，那大学就像旷野。”

但显然，轨道对这个他而言更舒适。同学们也感受到了他不时表现出的消沉和迷茫。时常也遗憾，没有能渠道顶级学府，“一道物理选择题6分，多做对一道，我就能够到清北了。”实现衡中人每天早上在操场喊的“我要上清华、我要上北大”的衡水图腾。

大学四年，有激情有迷茫很正常，但是很多人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兴趣，比如张锡峰衡水的同学。

张锡峰在衡水有一位密友，经常在同学家封闭式学习，他看到同学的简历时，会流露出艳羡：“你的简历内容那么丰富”。这位同学一开始专业是经管，但他“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自己喜欢什么”，主动去做了信息管理的项目，发现“比学经管快乐多了”，于是成功转专业，并在新领域里如鱼得水。收到了香港某大学的研究生offer，因为学业基本完结，他心态轻松地想去试试考北大，去碰碰图腾的运气。

与张锡峰遗憾没有上清北的遗憾不同，他另一位同学选择坚守兴趣。她喜欢新闻专业，虽然高考失利没去成理想大学，去了新闻专业拔尖但非985大学，一度很沮丧。但她通过一个梦自我和解，她梦见自己学计算机更崩溃，意识到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。她坚守自己的兴趣，最后成为校园媒体主编，还以学生身份获得业内奖项。

为何相对于张锡峰更适应轨道，张锡峰的同学，似乎在大学的旷野中拥有了更广阔的人生？张锡峰的“轨道和旷野”之问答案是什么？

这种痛，心理学有个词叫‘同一性早闭’。简单说，就是还没探索这个世界，就急着活成了别人想要的样子。

张锡峰生命中，可能一位重要他人，直接或通过他父母间接产生了影响，从高考志愿填报可以窥见——

他一度想选工商管理，但这个并不坚定的想法。父亲的一位好友，张锡峰称呼“大爷”的长辈建议，还是学一门技术好。最热门的技术，当然就是计算机。“为什么我这么信大爷的话，因为他段位特别高，很有钱，在我心中是大佬。”

中国青少年的自我认同探索普遍是滞后的。正如衡水中学的极端例子，吃饭上厕所都要计时，也不会思考自己今生的意义，先考上大学再说。所以，大部分年轻人往往在更宽松的大学中开始建立，甚至需要二十来岁在社会试错确立。张锡峰学转向细心你管理的同学以及明确新闻兴趣的同学，相对同龄人已属幸运。

自我认同早闭的人没有经历过探索和挣扎，过早的因为环境、压力接受了权威人物设定的价值观。所以，往往呈现出一种早熟的状态。张锡峰就是这样的类型，还没见过世界，却锁定“土猪白菜”的人生。

自我认同早闭的人，在权威设定的轨道上会一马当先，就像高考独木桥就是一条近乎笔直的铁轨，那是很多人跑得最快最顺的时候，他们是大人眼中的小大人、乖孩子。

所以，无论网络舆论和张锡峰自我感受如何，他已成为衡水甚至说学生家长心中的“主流叙事”。即便快大学毕业，张锡峰的一个周末还受邀去衡水、内蒙古的做两场演讲。

但是，自我认同没有经过探索而早早关闭的人，内心是迷茫，特别是面对更旷野荒谬的人生。因为，人生不像上学考试，是没有轨道的。无论工作、生活，恋爱、友情，家里、家外，内心、现实，都需要重建秩序。

他们也是疲惫的，因为他们的承诺是外部的，与内在力量无关。反观，因为为兴趣奋斗并不辛苦，反而是享受。所以，相对于张锡峰的疲惫感，他转向信息管理的同学做项目，写论文，参加竞赛，拿奖，兴趣驱动下，丝毫不觉疲累。

于是，同一性早闭的人往往会走向将身心耗竭。这不难理解，每天都需要压迫自己才能行动，最直接的身体和情绪都受不了。很多人为了活下去，选择放弃承诺，进入“佛系”的状态。

早熟的人往往晚慧，从自我认同早闭走向真正的成熟并非没有可能，需要过一个“迟到青春期”。

解铃还须系铃人，关键是要直面生命早起“权威人物”带来的影响。权威人物可能是具体的人，也可能只是投射的影响。走向成熟是自我意愿与权威人物的反应可行课题分离。

同时，走向成熟需要接受沉寂和低谷，就像扎根期的植物是不会枝繁叶茂的。这时候需要给自己创造宽松的探索环境。但是，张锡峰当前的生活并不利于他的探索。演讲和分享基本完全占据了他的业余生活，这都是对人生活法的高度收敛，并不是探索，反而是自我强化。

人生是轨道还是旷野呢？只有充分试错探索，所设定的人生目标才是属于自己的人生路。

#叙事日课

标题：《迷失旷野：男孩走出衡中后》 作者： #罗兰 来源： #人物 日期：2024年08月27日 原文：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LZctDStuIuMews3KI0l6Dw